1月9日周五晚,【文华的星期五】第九期文化沙龙如约举行。

今晚裴程老师的文学沙龙,从开始起,就感受到了一种很深的情感,因为他的分享带着与程抱一先生的师徒情,更显珍贵。感谢裴老师把一位诗人如何在语言与命运里走过黑夜、如何靠诗与声音重新站稳,慢慢说给我们听。
我们不是来学习一个诗人,而是来靠近一个生命。

裴老师分享说:程抱一成为诗人,不是为了抒情,而是一种存在的需求。诗不是装饰,也不是才华展示;诗更像一种用来探求生命、理解生命、并让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方式。所以当他提出“歌唱就是存在”,听上去不是漂亮的宣言,而更像经历过黑夜的人总结出的生存经验:当你渴、当你痛、当你走不下去,你需要让自己发声——那声音可能很小,但它能把你从坠落里拉住。

裴老师也讲了程抱一人生里那个带着命运重量的转折:程抱一的父亲是民国时期的官员,因参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相关会议(来到法国),把程抱一带到了巴黎。一年后,民国结束,局势剧变,“回不去了”。后来程家人陆续来到巴黎;程家本是书香世家,父母最终移居美国,但程抱一选择留在法国。
这不是简单的“留学”与“旅居”,而是一种时代推着人走的断裂:你来到了另一种语言里,另一种生活里,甚至另一种命运里。
裴老师讲到程抱一初到法国的“失语”时期,那不是外语不好的轻描淡写,而是一个人被迫经历的尴尬、挫败,甚至尊严的下沉:当你无法完整组织句子、无法自然叙事,别人也可能会误读你。
那一刻我们突然明白:对一个写作者而言,语言的断裂,会让存在也摇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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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场分享里很动人的片段之一,是那个突然通了的瞬间。程抱一曾经在给朋友讲解波德莱尔《邀请旅游》时,忽然感觉自己进入了法语的内部:不再只是翻译意思,而像真正走进一间房子,听见房子里的回声、温度、气息。他用了一个特别浪漫的比喻来描述这种体验:像你暗恋的人终于回望你,并且对你微笑。

裴老师也提到的一个特别的点:把“恶”引进“美”的讨论,不是降低美,而是赋予美以价值。因为如果美永远只是明亮、纯净、无瑕,它就容易变成一种轻飘飘的装饰。真正的美之所以为美,恰恰在于:我们的生命仍然能够排除恶、抵抗恶、超越恶——美在这里有重量,有代价,有选择。裴老师甚至说:人类最美的时候,是耶稣被钉上十字架。那是一种极端的、绝对的爱——它不是好看,而是一种宣告:绝对的爱是存在的。
裴老师也谈到生命的意义。他提到:造物主以爱造物,而生命的意义之一,在于自由。他引用卢梭式的讨论:如果神是绝对的善,为什么不直接造出只有善的人?但也正因为人不是被做成自动正确的机器,人可以选择、可以偏离、可以承担——自由才有意义。所以生命不是单向度的安排,而是一种共同的历险:人活在风险里、抉择里、限制里,同时也活在爱与超越的可能里。裴老师形容:天道不是冷冰冰的外在操控,而是一种贯穿万物、又与我们内外相连的更高秩序。
裴老师提到一个特别动人的观点:每个生命也许都很渺小,却因“能见、能知、能说”,而让宇宙有了被看见、被理解、被回应的可能。这句话让我想到:如果宇宙需要一双眼睛、一颗心、一种声音,那么人之所以存在,也许正是在完成这一点——让世界不再只是沉默的物质,让宇宙拥有意识与爱能够抵达的入口。

分享结束后,最清晰的感受或许不是我学到了什么,而是更懂得一个人。程抱一像是一位经历过断裂、孤独、语言之夜的人,但他仍然相信歌唱、相信相遇、相信爱。他写诗不是为了造句,而是为了把生命重新点亮一点点。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这场沙龙,也许是:在法语里重新学会活着——这不是学术命题,而是一段真实的人生。
为了感谢大家的参与,文华特别为大家准备了精致的cocktail,大家满意离开的样子,正是我们继续的动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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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还要特别感谢裴老师现场展示了程先生《说灵魂》的手稿(因为正在办理馈赠给法图图书馆,所以在此无法分享手稿的图片)。